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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仔內/「又老又窮」成日本高齡犯罪者魔咒
NOWnews
更新於 9 個月前

[NOWnews今日新聞] 9月18日是日本的「敬老日」,這一天被定為國定假日,而今年剛好接連著週末,使得日本民眾喜獲3天連假,也可以看到不少地方推出「敬老」優惠,像是只要60歲以上就能連同陪伴者免費進入動物園等處。不過已經是高齡化社會的日本,孤獨死、高齡者犯罪案例層出不窮,勞動力短缺等問題也尚待解決。

日本總務省17日公布最新人口推算報告,數據顯示,65歲(含)以上老年人口現為3623萬人,佔總人口的29.1%,其中80歲以上人口數比起去年增加27萬人,創下史上新多,佔日本總人口1億2460萬的10.1%,等於每10個人之中,就會有1人是8旬長者。

日本早就在2007年邁入超高齡化社會,但問題也接踵而來。過去在新冠肺炎疫情加上俄烏戰爭接連打擊經濟,導致貧者越貧,日本貧窮現象也持續擴大且越演越烈,以單親媽媽、靠養老金過活及工作不穩的人首當其衝。

日本高齡犯罪者劇增 監獄變相成為養老院

日本金融廳曾在2019年發布一項報告,指出民眾退休後若要單靠年金再生活20至30年,必須先準備1300至2000萬日圓(約台幣273至419萬元)存款,當時「老後2000萬」甚至成為熱門關鍵字,這代表著光靠退休金過活根本不夠,而「下流老人」問題因此萌生。

「下流老人」一詞出自於日本社會學者藤田孝典2015年的同名著作,指收入低、存款不足且孤獨無依的高齡長者。高齡者在退休之後,只能靠著存款以及養老金過活,但在日圓劇貶、萬物皆漲的情況下,日子「越過越難過」。

隨著人們壽命延長和老年貧窮的加劇,日本老年人犯罪比例也連年上升。根據2022年法務省的「犯罪白皮書」數據顯示,2021年65歲以上高齡者犯罪率佔整體13.8%,在20年之間增加了約4倍,其中以「竊盜罪」為大宗,佔了69.9%。同時推出的「防止再犯白皮書」當中也指出,有2成高齡犯罪者會在出獄之後2年內因再犯而入獄。

過去數據顯示,2016年被定罪的2500名65歲以上高齡犯罪者當中,有3分之1以上曾經被定罪超過5次。這其實並非這些高齡犯罪者知錯不悔改,而是在監獄裡的生活,比起「自由」更舒適。

一名高齡犯罪者高田俊夫(音譯)曾向《BBC》表示,微薄的退休金根本不夠他生活,「我靈機一動,想到可以住在監獄當中」,便騎著腳踏車前往警察局自首自己偷竊,這是他首次「犯罪」,也因此過上了一年的監獄生活。

等到出獄之後,高田俊夫沒過多久又再度犯案,這次換成持刀威脅婦女,但他無意傷害他人,只是亮出刀子,請對方報警逮捕他,就這樣靠著累犯,高田俊夫就在監獄當中進出了8年,期間退休金也持續不斷的累積。高田俊夫坦承「並不是我喜歡坐牢,而是因為我可以免費住在那裡,在我出獄後也存了點錢,讓我在監獄外的生活不至於那麼痛苦。」

就連身為男性的高田俊夫都不堪退休後「又老又窮」的生活,更別說結婚生子就得退出職場的女性高齡者。有名平日靠著社會救濟生活的K女士就曾直言,「出獄後就得重過1000日圓(約台幣210元)1天的生活了,外面實在沒甚麼值得期待的事。」

為了因應「需求」,日本監獄不僅得安裝扶手、適合老年人使用的特殊廁所,並開設老年罪犯課程等改善,還必須另外聘請護理人員以及職業治療師,造成監獄的開銷不斷上漲,另外,因為刑法規定,要求受刑人在監獄當中進行勞務工作,但部分高齡者無法進行木工等工作;卻因此必須設立「養護特化工場」,實際上是讓高齡受刑人進行復健,進行「功能改善工作」。

▲為了因應高齡犯罪者增加,日本監獄還得改善內部措施,提供適合老年人生活的空間。(圖/翻攝自NHK)
▲為了因應高齡犯罪者增加,日本監獄還得改善內部措施,提供適合老年人生活的空間。(圖/翻攝自NHK)

「又老又窮又孤獨」 日本高齡者困境難改善

有分析指出,高齡犯罪者劇增,除了經濟困擾之外,也與老後孤獨有關,不僅是年輕人出走導致老年人無依無靠,家庭結構變動,如親人亡故等原因,也是造成高齡者感到孤獨的原因;另外,日本獨居老人大約佔2至3成左右,人際隔離會削弱社會規範的約束力,便會以犯罪來抒發抑鬱。

在高齡少子化的日本,要增加家人恐怕會是件難事,過去東京人口學家紐曼曾提出規劃大型「養老村」,讓退休者放棄一半的國家退休金,但他們可以免費吃住,並享受免費醫療。而日本也陸續推出一系列政策,包含加強社區聯繫、醫療服務、生活技能培訓、懲教設施再教育等,但似乎仍難改善高齡者犯罪問題。

不過隨著勞動人口逐漸減少,過去奉行「終身雇用制」的日本也開始逐漸轉型,2020年初日本修訂《高年齡者雇用安定法》,4月新法上路,要求企業廢除屆齡強制退休(定年退職),或者將退休年齡從65歲上調至70歲,或者採用繼續僱用制度。

據日本厚生勞動省數據,截至2022年的10年間,制定雇用70歲或以上員工的企業比例增加了一倍多,達到39%。同期,25%的企業將強制退休年齡調高到65歲以上,比例上升了12%。

儘管工作需求不斷增加,高齡員工的薪資並未上漲,截至2022年的十年間,65歲至69歲員工的平均工資上漲6%,但70歲及以上員工的平均工資卻下降9%。或許透過「高齡就業」緩解勞動力短缺問題,另一方面有助於高齡者維持身心健康、賺取生活費,但對於「超高齡化」的日本,仍有許多懸而未解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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